女护士的帽檐歪到了一边,露出一绺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上的头发,她闭着眼睛靠在车厢板上,嘴唇干裂发白,像是一整夜没有合过眼。
第三辆车的车厢里,传出压抑的呻吟声。
车队在土路上颠簸着,沉沉地向前蠕动。
王朝伟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路边,看着这支车队从自己面前一辆一辆地驶过。
他看到第四辆车的车厢帆布被风吹开了一角,里面露出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排排躺在担架上的伤员,有的人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有的人的左臂位置空空荡荡,袖管被随意地卷起来别在肩头的扣子上。
有的人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不见,断肢处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大步追上第一辆医疗车,伸手拦在了车头前面。
“吱.......”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轮在泥泞的路面上滑出两米多长才停下来。
吉普车上的一个军官探出头来,刚要喊话,看到王朝伟身上那身志愿军军装,到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同志,你干什么?别挡路!”
王朝伟没有理会他,绕过吉普车,走到第二辆医疗卡车的车厢旁边,伸手扒住车厢板,一个翻身跳了上去。
车厢里的医护人员吓了一跳,几个护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坐在最外面的那个年轻护士抬起头来,看到王朝伟身上的军装,眼神里的警惕才稍微淡了一些,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微微哆嗦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同志,你......”
王朝伟的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伤员,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
“怎么这么多重伤员?”
年轻护士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低下头去,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白大褂的衣角。
王朝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变化,那种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