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
王朝伟语气里蕴含雷霆之怒,“说话!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护士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她张开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嗫嚅道:
“棉......棉花......”
“什么?”
王朝伟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伤员身上。
那个战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的泥污和血痂还没有洗干净,双眼紧闭着,脸颊因为高烧而泛着病态的潮红。
他的右手,从手腕以下缠满了绷带。
绷带很脏,不是那种被战场上的泥土弄脏的,而是一种从里向外渗出来的灰褐色,像是棉花本身就没有洗干净。
更让王朝伟心惊的是,那绷带下面散发出来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和刺鼻药水的气味,甜腥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恶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已经烂了很久。
王朝伟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战士的绷带掀开一角。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灰黑色的棉花。
那棉花和普通医用棉完全不同,颜色发灰,里面混杂着暗红色的丝状物,有些地方已经和伤口上的脓血黏在一起,扯都扯不下来。
王朝伟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又翻开了第二个伤员的绷带。
同样的灰黑色棉花。
第三个,同样的。
第四个,同样的。
他的手停了下来。
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又从脚底升起一股仿佛能烧穿天灵盖的怒火。
“我问你。”
王朝伟抬起头来,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冰冷至极。
“这些绷带、棉花,是哪里来的?”
那个年轻护士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满是泥污的车厢板上。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人撕开了最后一道防线。
“是……是后方……后方供应上来的……”
“不是不洗……我们洗了!我们用开水煮了!煮了三遍!水都黑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可是煮不干净啊!怎么煮都不干净!里面还有东西!”
“伤员用了之后伤口全部化脓了!”
“有的战士明明只是肩膀中了一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