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箱子长期放置的痕迹,灰尘被翻动过的脚印踩得凌乱。
王熙凤立即跑回正堂禀报贾赦。
贾赦手里的茶碗重重搁在扶手上,茶水泼了一桌:“什么叫空了?”
王熙凤的声音也有些发涩:“媳妇也不清楚,钥匙打开门,里面便是空的。地上还有箱子摆过的印子,看着像是刚搬走不久。”
贾赦猛地站起身来,大步往库房走去。贾政也连忙跟了上去,脚步比往常快了许多。两人到了库房门口往里一看,果然空空荡荡,那些原本封存着二十万两银子的箱子一箱不剩。
贾赦转头厉声喝道:“管库房的人呢?”
几个下人战战兢兢地推着一个瘦高个儿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件灰布短褂,低着头,正是棒槌。
他走到贾赦面前便跪下了,额头贴着青砖,声音发颤却还算清楚:“回大老爷,小人是负责外库的,可老太太的库房一向自成体系,钥匙从不在小人手里。平日里只有老太太屋里的姐姐们传了话,小人才会带人来搬东西。这库房的事,小人真的一概不知啊!”
贾赦瞪着他,想发作却又压了下来,他知道棒槌是贾瑕的人,做事一向本分,不会也不敢动这笔银子。
他压着火气又问:“那钥匙在谁手里?”
棒槌道:“老太太的钥匙,一向是鸳鸯姑娘收着的。平日里需要动库房的东西,也都是她传话。”
贾赦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鸳鸯呢?”
众人这才意识到,方才还在堂中的鸳鸯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贾赦派了人去寻,几个婆子应声便往院中各处跑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个胖乎乎的婆子从后院方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跨门槛时差点绊倒,扶着门框喘着粗气喊了一声:“大老爷!不好了!鸳鸯姑娘……上吊了!”
贾赦站在库房门口,望着那扇敞开的门,半晌没有动。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吹动他腰间的素白孝带,在秋日的阳光里微微晃动。
正是:
鸳鸯一命悬梁尽,旧日秘密没于尘。
贾赦廊下默然立,秋风吹动白孝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