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那抹没有说出口的悲悯。
王老三的肩膀上还扛着那把铁锹,他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催他。他只是用余光看了小杰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小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他知道那条路正在慢慢变亮,而她已经不用再替他担心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小杰忽然停下脚步,对着王老三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腰弯得很低,几乎要贴到膝盖上,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王老三停下脚步,没有去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小杰直起身,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他看着王老三,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老三伯伯,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以后,我妈的坟,我来守。”
王老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把肩膀上的铁锹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这个字,比那块刻着“韦红霞之墓”的青石板还要重。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村子。
晨雾已经散尽了,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刘家湾斑驳的土墙上。
第二天一早,小杰暂离刘家湾,坐上了返回广东的高铁。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属于清晨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安静。
窗外的风景以近乎蛮横的姿态飞速向后退去,将沿途的村庄、田野和远山统统绞成模糊的色块。
小杰靠在椅背上,玻璃窗上映出小杰苍白的脸,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那是一种极其空洞的疲惫,连呼吸都显得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