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说:“钱我不要了,你回起来陪我说会话吧。”
房里的油灯亮着,韦红霞从床上坐起来,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说:“王老三,你可别后悔。”
王老三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堂屋。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堂屋里没有灯,没有水,也没有韦红霞。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一股穿堂而过的、冰冷的风。
王老三站在黑暗里,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然后他醒了。
窗外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床上那个被蓝布包裹着的木匣子上。
王老三睁开眼睛,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之后他伸出手,把木匣子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抱着这世上最后一点温热的东西。
天彻底亮透了,王老三才从炕沿上站起身。
他走到水缸边,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
凉水刺骨,却没能洗去他眼底那片浓重的乌青。
他重新走到堂屋,木匣子端端正正地摆在八仙桌的正中间。然后他推开院门,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清晨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声音很快引来了第一波“看客”。
最先过来的是张婶。她端着一个粗瓷海碗,里面装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一跨进院门,目光就直勾勾地盯向了堂屋正中央。
她看着那个深褐色的木匣子,半天没说出话来,像是有一根针卡在了喉咙里。
“老三啊,”张婶把碗放在灶台上,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