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只深褐色的木匣子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像潮水一样漫进了屋子。
王老三没有动,也没有开灯。他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一声虫鸣,听着老枣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声响。
他想起他和韦红霞之间的很多往事,有不堪,有羞愧。
现在,屋子空了,韦红霞永远消失在了王老三的世界里。
王老三伸出手,指尖触到木匣子冰凉的表面。他用掌心贴着匣面,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他不知道她在里面是什么样子,是一捧灰,还是几块碎骨。
他只知道,她终于回到了这个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回到了这间她亲手收拾过的屋子里。
王老三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院子里的虫鸣声渐渐低了下去,久到他的膝盖开始发酸,后背开始发僵,他才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灶房,摸黑点了一根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着,在墙上投下他佝偻的影子。
他端着蜡烛回到堂屋,把蜡烛放在八仙桌上,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蓝布,把木匣子仔仔细细地包了起来。
王老三把包好的木匣子抱进里屋,放在那张韦红霞生前睡过的床上。
然后他脱了鞋,在床沿上坐下来。靠着墙,侧过身,看着那个被蓝布包裹着的木匣子。
烛光在黑暗中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一个不肯安息的魂灵。
王老三伸出手,隔着蓝布,轻轻碰了碰木匣子。
“红霞,”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到家了。”
没有人回应他。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王老三就那么靠着墙,看着那个木匣子,看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蜡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黑暗里。
王老三没有重新点灯,他只是闭上眼睛,靠着墙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和韦红霞一起打牌的那个春末的夜晚。韦红霞又输了钱,留在他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王老三却不忍上前,站在床边一米远的地方,对躺在床上的韦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