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岁月一寸一寸地抽走。
王老三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韦红霞的肩膀,她的身体只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眼皮依旧沉沉地合着。
他又叫了一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可韦红霞还是没有睁眼。
王老三缓缓蹲下身子,将粗糙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触手是一片冰凉,没有活人该有的温度。
他把手收回来,在她床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随后,他弯下腰,将韦红霞连人带被子稳稳地抱了起来,大步走出了院子。
镇医院的急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医生动作熟练地给韦红霞翻眼皮、听心跳、量血压。
一番检查后,医生走到王老三面前,摘下口罩,语气很轻,像是这种宣判的话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器官开始衰竭了。我们尽力也只能维持几天,没办法了。”
王老三站在惨白的走廊里,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粗糙的大手微微蜷缩着。
听完医生的话,他像一尊雕塑般钉在原地没有动。
王老三似乎要把那句轻飘飘的话翻来覆去地拆开,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可以反驳的细节,可最终什么也没找到。
“那就维持几天,住着。”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沉哑。
医生看了他一眼,大概也见过太多这种明知没有结果却依然不肯放手的人,叹了口气劝王老三:“住院费用不低,而且不一定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