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去看,也没有觉得害怕,只是跟着孙素军走。
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正在慢慢传过来,从她的指尖开始,一路暖到她的肩膀。
像是有人正在把她从一条坐了太久的椅子上慢慢扶起来,轻声告诉她可以走了。
韦红霞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那些她曾在夜里翻来覆去清点过的重量,正在她身后一件一件地落进泥土里。
如同秋天的落叶一样无声无息,而她正朝着那片更亮的地方走去,不再需要回头辨认哪些是她该带走的。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她的衣角,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往回看。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像是被阳光融化的雪。
听见风在耳边低语,听见枣树的叶子在轻轻摇晃,听见远处传来小杰的笑声,听见刘平奎在叫她,听见孙素军在叹息。
所有的声音都在慢慢远去,最后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宁静。她终于不用再还债了,终于不用再被谁要走了。
她只是韦红霞,只是她自己。
风停了,枣树下的影子慢慢淡去,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那件旧红毛衣,还静静地躺在枕边,带着一丝微弱的体温,像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痕迹。
那天清晨,天光还未完全破晓,王老三推开院门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惊起。
院子里静得有些反常,连平日里最爱穿堂而过的风,此刻也仿佛屏住了呼吸,停在半空。
院里那棵老枣树的叶子一动不动地垂在枝头,像是被抽干了生气,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瑟。
王老三站在院子中央,喊了一声“红霞”。
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撞了一下,又轻飘飘地落下来,没有半分回应。
他又拔高了嗓音喊了一声,依旧死一般的沉寂。
王老三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快步走到老屋门前,伸手一推,门虚掩着,伸手一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光线昏暗,韦红霞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褪色的棉被上,姿态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王老三放轻脚步走过去,俯下身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睁眼,胸口起伏微弱,呼吸比平时轻了太多,就像一根悬在风中的丝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