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奎看着她,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在说:我知道,他会好的,没事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像一棵被风吹稳的老树,不需要再替她遮风挡雨,也不需要再询问她是否还冷。
韦红霞没有再说第二遍。
她转过身,风吹过来,那些叶子在风里翻动着,替她把那句话收进了树荫里。
等韦红霞再次转过身的时候,刘平奎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站在那棵枣树底下,没有去找他,也没有觉得失落。她知道他不会走远,只是已经不需要再站在她面前了。
接着,韦红霞又听见另一个脚步声,比刚才更轻一些,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见孙素军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孙素军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就是平时常穿的那件,头发还是花白的,和以前从阳台上走过来一样自然。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悯。
“红霞,”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太累了。”
韦红霞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辈子,她被人要过钱,被人要过命,被人要过尊严,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句“你太累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孙素军看着她,没有说话,把手伸出来,掌心向上。
韦红霞看着那只手,它停在半空中,像一片刚刚落定的叶子,没有催促,没有后退,只是停在那里,等着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把手放上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手,没有犹豫多久,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孙素军的手是温的,刚好包裹住她的手指,像一件旧毛衣轻轻拢住她的手腕,不紧不松,正好。
他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转过身,拉着她往那片白茫茫的天际走去。
风吹过来,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像夏天傍晚的田野里飘来的那种气息,暖的,软的,没有重量。
她跟着他走,身后那棵枣树的影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把灯一盏一盏地关掉了。
韦红霞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