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付。”王老三打断了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走向缴费处办了手续。
把韦红霞安顿在病房后,他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透明的管子连着她枯瘦的手背,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走,她似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窗外的天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护士进来看过几次,轻声问王老三需不需要去休息一下,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王老三一直握着韦红霞那只已经凉透了的手,没有松开。那一点正在缓慢散去的温度,是他此刻唯一想她留住的念想。
到了第三天傍晚,韦红霞的手指在他手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王老三猛地抬起头,看见她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视线缓慢而艰难地移到他脸上。
他赶紧弯下腰,把耳朵凑近她的嘴唇。
“枣树……发芽了没有?”她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王老三死死握紧她的手,眼眶发热,声音却极力平稳:“发了,发了好多,嫩芽都冒出来了。”
韦红霞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终究没有力气笑出来。
她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监护仪上那根绿色的线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王老三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站起来喊护士。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替她守住这最后一段路。
不知过了多久,韦红霞的手指又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像是春风拂过水面,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她再次睁开眼睛,视线慢慢从天花板移到窗边。
那扇窗户开着一条缝,春末的晚风正从缝隙里渗进来,带着田野里青草的腥气和远处谁家飘来的炊烟味。
她的呼吸已经薄到了极点,胸口几乎没有起伏,那口气悬在喉咙里,只够她把最后想说的话说完。
王老三再次弯下腰,将耳朵贴近她。
“王老三,我口袋里……有张字条。”她的声音像极了从一口极深的枯井里浮上来的,带着回音。
王老三松开她的手,弯下腰从她外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她示意他打开,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她歪歪扭扭、写好后就再也没动过的字迹:
“我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