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人家以为你是我妻子。”
他低声说,只有徐珍一个人听得见。
徐珍本能躲避,不欲回答徐中行。
前面那几棵老柳树的尽头,河岸陡然低了下去,露出一片浅溪。
她轻轻拉了拉徐中行的袖口朝那边指了指:“我去那边走一走。”
“别走太远。”
徐中行目送她沿着柳堤往深处走,随即被沈时谦拉去点评新开的一坛梨花白。
徐珍拨开柳枝,沿着溪岸走了一小段,
远离了人群,岸边有一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平整的青石,她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溪水很浅,不过没过脚踝,水底的鹅卵石被日光照得五彩斑斓,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桃花瓣,不知道是从哪一株临水的野桃树上落下来的,粉粉白白的,顺着水流缓缓地往下游漂。
偶尔有一两瓣被石缝卡住了,在水里打着旋儿,转了几圈才不情不愿地继续往下漂。
封珍低头看着水面,水里映出她的脸。
她歪头,影子也歪头。她把鬓边那朵被的桃花别正,影子也抬手。
只是水里那位影子的脸庞总不如铜镜清楚,被溪水流过去便晃成一片浅漪,再聚拢时那张脸已在水影中重新凝定。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倒影,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水里那张脸的眉眼。
指尖一触到水面,影子便碎成无数道细纹,往四面荡开。
徐珍托着腮看那些桃花瓣从溪面漂过。有一瓣正好漂到正对着她的青石旁,被水下的卵石缝夹住了,怎么也不肯走。
她便探出身子,伸长手臂去够。
手指刚碰到那片花瓣,听见身后远远的柳堤上传来一个少女气恼又羞赧的嗔语,“都说了徐世子不会接,你偏让我扔!又是他妹妹捡回来的,丢死人了。”
另一个少女便笑着回她:“那下回你别扔了。反正他最讲理,不接也不会给咱们难看。”
又是兄长。
她觉得有些好笑,笑完之后徐珍又止住笑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