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是云淡风轻的天,徐珍不过是在溪边多坐了一会儿,回头再看天边,云已经压过来了。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撑开油纸伞,几个少年策马狂奔往回赶。沈时谦一边护着他夫人往马车那边跑一边回头冲徐中行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大约是“徐兄你先避一避”之类的话。
徐中行提起袍角大步往溪岸那边走,穿过几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柳树,远远便看见徐珍还蹲在溪边,正抬起头来看天色,脸上写满了茫然。
“别捡了。”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从溪边拽起来,力道大得她手里的花瓣全撒了,粉粉白白地落回溪水里。
她踉跄着跟在他身后。
“兄长,车在哪儿。”
“来不及去马车那边了。”
徐中行记得来时的路上经过了一座破庙。
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暴雨砸在竹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砸在石头上溅起白雾似的水花,两个人身上不过片刻便把他们浇透了。
徐珍的春衫原本就是薄薄的碧罗纱,被雨水一淋便贴在身上。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徐中行在竹林里穿行,裙摆被荆棘挂住了便被他侧身弯腰一把扯开,继续往前走。
说是庙,其实只剩下半间偏殿。正殿的屋顶早已塌了,只剩几根焦黑的梁柱歪歪地戳在雨幕里。
偏殿倒还勉强立着,屋顶缺了半边,另外半边用几根椽子和残瓦撑着,底下是一片约莫丈许见方的干燥地面。
殿内只剩一尊半残的佛像,不知是哪一年的木雕释迦,佛头倒还完整,低垂的眼帘慈悲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殿宇。
徐珍的绣花鞋已经灌满了泥浆,每走一步都往外冒水。
她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把湿透的碎发从脸上拨开,雨裹着寒意从破洞里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双臂不自觉地在胸前抱紧。
徐中行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徐中行抹了一把脸,把滴水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两截修长结实的小臂,蹲下来在地上翻找了一圈。
破庙别的东西没有,倒是还有半捆被遗忘在角落里没被泡烂的干柴,想来是之前樵夫或猎户避雨时留下的。
他从袖中摸出火镰,大理寺的人常年在外办案,随身带火镰是习惯。
他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