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宴听了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拆穿他。

端午宴之后，沈清宴把李玙单独留了下来。他带着这孩子沿着御花园的石径走了一段，走到那排牡丹花丛前时停下脚步，那几株粉牡丹今年开得格外好，花瓣层层叠叠，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最近在弘文馆的课上，有没有听到什么议论？”沈清宴问得很随意。

李玙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儿臣听到一些议论说姚相被贬的事。有人说姚相是被小人陷害的，也有人说姚相确有罪过。儿臣不知道哪种说法是对的。”

“你觉得呢？”

李玙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儿臣觉得……姚先生教过儿臣一件事——看一件事情不要只看一个人怎么说，要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姚先生被弹劾的那些罪名，儿臣回去查了查，觉得每一条都站不太住脚。但是儿臣也发现了一件事——儿臣在查这些事的时候，能查到的证据都只有一面之词。姚先生那边的佐证在吏部存档里，弹劾他的奏章在御史台存档里，两套存档都拿不到。儿臣只能看到各自呈报的摘要。儿臣在想，若是有朝一日能让两边的原始档案对质，那就不会有人被蒙在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