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春耕备耕统筹纲要》,把去年蝗灾后补种区域的新一轮播种计划、各地常平仓的储粮调配、灌溉水渠的修缮节点、农具种子调剂方案写得清清楚楚。
沈清宴看完了那份纲要之后批了一个“可”字,然后搁下笔,对高力士说了一句:“姚崇走了,但姚崇的那套做事的方式没有走。这才是朕真正想要的东西。”
过往功绩班底全部留下,权利全部归还于他,多好啊。
三月底的时候,沈清宴收到了一封姚崇从太子少傅任上递来的私信。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臣近日在东宫读书,看完了去岁刑部的全部判例汇编。有一桩案子值得陛下留意,涉及齐州一处官田在灭蝗之后被当地崔氏族人私下圈占,时间恰好在蝗灾平复之后、灾年直辖制度撤出之前。臣以为这是有人想试探陛下灾年直辖的边界在何处。”
沈清宴看完这封信之后,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他坐在案前,望着那缕青烟袅袅升起来散进空气中。姚崇已经不在中枢了,但他依然在用他的方式替他盯着那些动静,还真是忠心耿耿。
四月,商税改革在前期试点积累的经验基础上,经过反复推敲和朝局评估,正式由卢怀慎和户部联名奏请,向京畿及关内道全面铺开。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局部磨合与改进,这套税制已经相对成熟。坐商、行商、大宗交易三类税制各自有了清晰的征收标准和稽查流程,王过推荐的账房能手已经完成了第二轮的培训,分散到了京畿各州县驻点指导,整套制度的雏形正在一点点变成日常运转的一部分。
对于一直关注着朝局的五姓七望来说,这个消息并不令人意外。姚崇虽然调任了,但他留下的制度架构依然在自行运转,就像一条已经挖好了河渠的水,就算当初挖渠的人离开了,水依旧会顺着河道的方向流下去。
五月端午,沈清宴在宫中设了家宴。端午的习俗是吃粽子、挂艾草、系五彩丝线,孩子们一个个手腕上系着彩线,颜色不一。席间沈清宴注意到李琚手上系着两根彩线,一根是红色,另一根是青色。旁边李琰解释说:“他自己系了一根,又偷偷跑去找安兴要了一根,说‘系两根更吉利’。”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