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崇离相之后,朝堂上的风向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些曾经紧跟着弹劾奏章后面准备补刀的官员们忽然发现没有了后续——皇帝没有治姚崇的罪,没有清算他的党羽,也没有撤销任何一项新政。
姚崇只是换了个头衔,从宰相变成了太子少傅,依然住在原来的府邸里,依然可以在朝议时发表意见,只是不再参与日常的票拟批红。
门阀们争取到的是“姚崇不在相位上”这个结果,但他们在攻击之初真正想要的“推翻新政”却一件也没有发生。
沈清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做了一件事。
他把中书门下的票拟权从单一人手中拆分了出来。以前姚崇任中书令时,所有票拟几乎都要经过他最后一关,如今沈清宴以“避免权责过于集中”为名,将票拟改为三人轮值制,分别由中书舍人和门下省官员分班值守,每日票拟由三人会签之后呈送御览。
这样一来,宰相一人的独断之权被无声无息地拆散了。权力从一个人的手上转移到了制度流程的轨道上。姚崇退了,权力没有落到任何一个门阀手中,而是收回了皇权掌控的范围之内。
可以说,姚崇离开了这么轻易,也是沈清宴的配合,姚崇也挡了他啊。
有了五姓七望,坏事都是他们做的,他只是一个登记没几年,又逢太平公主,天灾接踵而至的无奈皇帝啊。
五姓七望的领袖们渐渐发现了一件事,他们以为自己在逼退姚崇,但姚崇退位之后,他们想要的权力真空并没有出现。皇帝的集权比从前更加严丝合缝地笼罩着朝堂的每一道流程,甚至坏名声也是他们的,逼皇帝辞退姚崇丞相职位。
三月初,春耕在即。沈清宴在紫宸殿召见了新任中书令卢怀慎。卢怀慎是姚崇举荐的人,为人谨慎忠厚,精于钱粮核算,是实干型的官员。
沈清宴选他接替相位,一方面是姚崇的推荐在朝堂上不易引起反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卢怀慎的性格不张扬、不好斗,不会像姚崇那样成为门阀集中攻击的靶子。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站在风口浪尖的“猛将”,而是一个能在朝堂上稳住阵脚的“守将”。
卢怀慎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向沈清宴提交了一份《开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