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两声。
陈大炮嚼完了嘴里的花生,咽下去。
还有几件事得理。消防审批和卫生许可的表格,林玉莲说材料齐全三天能下来。柜台的料,岛上留了一方好的,走军线运上来。剩下的,一件一件来。
他把旱烟斗从嘴角拿下来,搁在枕边。花生壳扫进一只搪瓷碗里,桌面擦干净了。
灯灭了。
北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长而缓,是老兵三十年养出来的节律。一个沉而匀,是睡过战壕、睡过甲板、睡过行军床的人才有的踏实。
院墙根底下,灰青的老砖码得整整齐齐。月光落上去,砖面泛着一层冷光。
明天,这些砖就要搬到新院去了。
隔壁新院的石榴树叶子在月色里晃了晃,榆木门框的榫头严丝合缝,散着一股被月光泡凉了的木香。
恒丰祥京城分号的第一批砖,是一个后勤处干部用两只磨出血的手,从城南废料堆里一块一块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