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转身进了院子。
北屋的窗帘动了一下。
雷定远靠在床头,搪瓷缸端在手里,目光从窗缝里落在院墙根旁蹲着码砖的身影上。
他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水,靠回枕头上。
拐杖横在被面上。拇指摩过铁箍,转了一圈,又一圈。
天黑透了。
院子里的砖码完了。
雷国庆洗了手,清水泡过那几道口子的时候他吸了两口凉气。
方美珍找了纱布给他缠上,被他拽下来扔了,说不碍事。
北屋的灯亮着。
陈大炮坐在行军床上剥花生。花生壳掰开,仁扔嘴里,壳搁在桌上码成一小堆。旱烟斗搁在枕边,没点。
雷定远躺在床上。搪瓷缸搁在床头柜上,旁边是那枚铜扣。灯光照着铜面上的三道浅槽。
“炮子。”
“嗯。”
“那个院子修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陈大炮把一颗花生仁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货到了就开。岛上第一批干货往京城发,路上七天。玉莲那边执照批下来了,柜台的料也留好了,等运上来安上就能挂幌子。”
雷定远盯着天花板。屋顶的灯泡在头顶上挂着,灯绳的影子映在墙面上,一动不动。
“开张那天,老子要去看看。”
陈大炮剥花生的手停了一拍。
他扭头看了雷定远一眼。老人的脸瘦得颧骨拱出来,但那双眼睛在灯光底下亮堂堂的。跟三十年前营帐里点完兵喊出发时一模一样。
“你腿脚行吗?”
“死不了。”雷定远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什刹海到什刹海,几步路。撑不住还有拐杖。”
陈大炮把花生壳搁在桌上。
“行。开张那天给你留把椅子,坐门口。”
雷定远哼了一声。“坐门口干什么?挡道?”
“不挡道。”陈大炮把旱烟斗衔上嘴角,没点火。“你往那儿一坐,身上那股子气就够了。三十年的老兵,比什么招牌都好使。”
雷定远把搪瓷缸重重搁回床头柜上。搁得快了些,水溅出来一滴,落在铜扣上,顺着浅槽淌了一丝。
“少给老子灌迷魂汤。”
嘴上这么说,搪瓷缸搁下去的那一声,比平时轻了。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夜风掀了两片下来,打在窗棂上,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