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秒。两千多发。
两千多发炮弹砸在了一段不到三公里长的防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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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目光朝西面转过去。
高浪浦里方向。
那里是六十四军的渡江地段。隔着七八公里的距离,方天朔看不清具体的场面,但他能看到天际线上翻腾的光——那边的炮火比这边更猛,闪光一阵接一阵,把西面的天空映成了一片抖动的橙红色。
然后他看到了烟。
白色的烟。不是爆炸产生的那种黑灰色的硝烟——是人工释放的烟雾弹。一道白色的烟墙从临津江北岸升起来,顺着晚风朝南岸飘过去,像一条白色的帷幕把江面和两岸隔开了。
六十四军在放烟。
烟墙的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在江面上移动——橡皮艇、木筏、门板。密密麻麻的。一个接一个朝南岸划过去。
六十四军在渡江了。
方天朔朝东面看。
汉滩川方向。闪光。炮声。那是六十三军另一个方向的攻击部队——正面渡临津江的同时,侧翼部队在向东打开缺口。
他再往东看。更远。更远。
远到了视线的尽头。
东面的天际线上也在闪光。不止一处。是好几处。从临津江到涟川到铁原到金化——东面几十公里外的中线方向,三兵团的炮火也在同时开打。再往东——更远的春川方向、麟蹄方向——九兵团的炮火。再东面——人民军的炮火。
整条战线亮了。
从西海岸的汉江入海口,一路向东,沿着临津江、汉滩川、北汉江、昭阳江,翻过太白山脉,延伸到东海岸的杆城——两百五十公里的战线上,几千门火炮在同一个夜晚、同一个小时、同一分钟里同时开火。
方天朔站在临津江边的高地上,朝东面望过去。他看不到两百五十公里外的东海岸——没有人能看到那么远。但他能看到天际线上那一道连绵不断的、从西到东横贯整个视野的闪光带。像一条由火焰编织的锁链,横亘在朝鲜半岛的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