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嗖——嗖——嗖——"连成了一片,像几十把钢刀同时从头顶上划过去。
火箭炮。喀秋莎的声音和榴弹炮完全不同——不是单发的"轰",是一种急促的、连续的"嗖嗖嗖嗖——"。十几台发射车同时开火,每台车上十六根导轨,火箭弹一发接一发地依次飞出,间隔不到半秒钟。先是第一发拖着一道橙色的火尾从导轨上蹿出去,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十六发在几秒钟之内全部射完,十六道火尾在空中拉出十六条平行的弧线,像一把由火焰编成的梳子朝南岸梳过去。十几台车同时射击,上百道火尾同时挂在夜空中,把半边天都映红了。发射阵地上火光通明,连炮兵的脸和他们身后树干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是没良心炮。
这声音方天朔太熟悉了——"咚——!咚——!咚——!"。沉闷的、浑厚的、像是巨人用拳头在捶大鼓。每一声"咚"就是一个十公斤重的炸药包被抛射出去。炸药包飞得不高,弧线很低,从北岸的阵地上飞过大约四百米的距离,落在了南岸临津江边的英军前沿工事上。
落地的声音不是"轰"。是"嘭——"。
一种更厚重的、更闷的、能感觉到气浪的声音。炸药包爆炸的时候没有破片——它靠的是纯粹的冲击波。十公斤TNT在地面上爆炸产生的超压,能把半径二十米内的沙袋、原木、铁丝网全部掀飞,能把战壕里的人震得七窍流血。
方天朔看着对岸。
南岸的英军阵地在几百发炮弹的覆盖下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火光和烟尘混在一起,整片山坡像是被一口巨大的油锅罩住了——里面在翻滚、在炸裂、在燃烧。照明弹从不同的方向升上去,惨白的光悬在空中,把烟尘照成了一种诡异的橙白色。
炮火准备持续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方天朔没有说话。他站在高地上,两只手插在军装口袋里,看着对岸那片翻涌的火海。
他数了一下。大约每秒钟三到四发炮弹落在对岸的阵地上。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