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浩站在吉普车的副驾上,探出半个身子,朝后面喊了一嗓子。
"快点!进城直取宪兵司令部!老子第一个弄死宪兵司令!老子已经宰了一个了——不在乎多宰一个!"
后面的人一听——有人顶缸,有人打头阵——劲头更足了。
车队一辆接一辆地冲出了大门。上了公路。
卡车后厢上有韩军士兵站着。在夜风中。在火光中。
有人在喊口号。
声音被引擎声和远处的炮声盖住了一半。但还是能听见——
"韩国兴废!在此一举!"
车队消失在了通往汉城的公路上。
尾灯的红光连成了一串。在黑暗中朝南延伸。越来越远。
城北山地小学的院子里空了。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穿军装。一个穿宪兵制服。
远处的炮声还在响。
城里的火还在烧。
大战。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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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六日。晚上七点整。临津江拐弯处。北岸。
方天朔站在河岸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朝南面看。
临津江在脚下流过去。黑黢黢的水面反射着天上最后一线青灰色的暮光。对岸的山头是一排黑色的剪影。安静。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水声。
然后——
北岸的某个位置上,两颗红色信号弹"嘶——"地升了起来。
一红。两红。
拖着弧形的尾迹,在灰蓝色的天幕上划出两道血红色的弧线。到了最高点,炸开了。两团红色的光在空中悬停了两秒钟,把江面和两岸的山脊都染成了一层暗红。
方天朔放下了望远镜。
他不需要望远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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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在脚下跳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猛地顶了一把。
然后——声音到了。
"轰——!!!"
几百声同时炸开。从方天朔身后的山沟里、山脊上、林子里,几百个炮口在同一秒钟里喷出了火焰。
苏制122毫米榴弹炮。炮口焰是橙红色的,像是山背后同时开了几十朵朵花。每一朵花喷出一团白烟,烟还没散,第二发已经推进了炮膛。炮弹的出膛声是一种撕裂空气的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