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起伏,那只悬在半空、捏着钞票的手抖了好几下,才极其难堪地缩了回去,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全给咽回肚子里。
老周看都懒得再看那中年男人一眼,像甩烂膏药似的别过头去,冲着旁边正倚着车轮抽烟的赵山河扬了扬下巴:
“行了山河,大架子和大梁基本都拿千斤顶顶正了,你也别在这儿干靠着挨冻了。这车剩下的零碎活儿我心里有数,今天下班前我亲自带几个徒弟给你加个班,把水箱和传动轴全校一遍。天冷路滑,你趁着天光早点回靠山屯去吧。”
赵山河把嘴里的烟蒂吐在脚下踩灭,从油桶上捞起自己的棉大衣抖了抖,套在身上笑道:
“成,周叔,那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麻烦个屁!赶紧给我滚蛋!”
站在一旁憋气加窝火的中年男人,冷不丁听见“山河”和“靠山屯”这两个词,神情却猛地一愣。
山河?靠山屯?
他下意识顺着老周说话的方向转过头去。
这一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了那个正低头系扣子的高大年轻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先是扫了一眼赵山河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普通斜纹棉袄,接着视线往上一挪,看清了那张刀刻斧凿般刚毅利落的脸庞,以及那副宽阔得像堵黑铁墙一样的魁梧身板。
中年男人越看越觉得这张脸说不出的眼熟,记忆深处某个早就落了灰的影子,慢慢跟眼前这个身形扎实的年轻人重叠在了一起。
他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脖子往前伸着,试探着开了口:
“你……你是赵山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