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透出来,把整箱珠翠照得流光溢彩,像一座被缩小的、沉睡的宫殿。
两个女孩蹲在百宝箱旁边,脑袋几乎要凑到一起,眼睛亮得像装了两盏小灯。
周念安的手指一会儿指向箱角那串珍珠串,一会儿又落到凤冠的边沿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股压不住的兴奋从每一个字里往外冒:
“灵儿,这个是什么?那个呢?你会扎吗?难不难?”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似的。
李灵儿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她,一边手上也没停,帮着糊纸边,嘴角挂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像个小先生。
周念安已经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凤冠的边沿,又飞快地缩回来,像怕碰坏了什么,嘴里又冒出一句:
“这里面的灯竟然真的会亮呢!”
李师傅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也不答话,低头继续做手里的活儿,像是习惯了被这两个小丫头围在中间。
周念安又凑近了半寸,手指轻轻拢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只金箔折成的金簪,侧脸被暖光映出一层薄薄的亮色,那种专注又惊奇的神态,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属于少年人的鲜活气。
安柠站在门边,看着自己的女儿蹲在灯下,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撑开了。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多看了两眼,才转向李师傅,声音放得轻了些:
“李叔,晚上就歇着吧,你这活计熬眼睛呢。”
李师傅手里的竹篾没停,笑着摆了摆手:
“不碍事,我晚上做的都是粗活儿,况且我还有两个小帮手呢。”
他说着,朝两个女孩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安柠跟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寒暄了几句,便轻轻退了出去。
她又转去刘先生那边坐了一会儿,确认了后天出殡的时辰和要备好的东西后,又听老人家不紧不慢地交代了几句,心里觉得踏实了,才起身往戏台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