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方有岳真来了。
他一个人来,衣裳还是那件,却洗得干净些。书箱背在身后,袖口挽起来,站在棚外先行了一礼。
“温小娘子,我来劈柴。”
温初一正低头拨算盘,闻言抬头。
“现在?”
方有岳点头:“今日书院课晚些。我先劈半个时辰。”
他说完,把书箱放到墙边,像放下一件极贵重的东西,又把袖口往上卷。少年人腕子细,手背上有几道旧茧,握柴刀时却握得很认真。
温初一看了他一会儿,没说客气话。
“后院柴湿,先挑干的劈。劈歪了不算数。”
方有岳眼睛亮了亮:“好。”
寒逢春正咬饼,闻言凑过来:“初一,这便开始收学生做工了?”
“他劈柴抵面。”温初一伸手,“你昨日命钱还欠两文。”
寒逢春立刻咬住饼,装作听不见。
后院很快响起笃笃的劈柴声。
方有岳起初劈的生,一刀下去,木头只裂一半。他脸涨红,又补一刀。温初一没去盯着,只把面锅里的火拨小些。过了一会儿,她端了一碗温水过去,放在柴堆旁。
“水放这儿。算柴钱里。”
方有岳停了刀,认真点头:“好。”
温初一转身时,听见他小声说:“多谢。”
声音很低,却比前日吃面时有了些底气。
薛砚青从书院回来,正看见方有岳把劈好的柴一根一根码到墙根。柴不多,却齐整得像一排小书。
温初一蹲在旁边看,神情像看一串铜钱。
薛砚青问:“这是今日的账?”
温初一指着那排柴:“两碗面,抵回来半碗。”
方有岳忙道:“我明日再来。”
温初一抬头看他:“明日先读书罢。柴可不会跑。”
方有岳怔了一下,低头笑了。
薛砚青看着那笑,许久没有说话。
当晚,他在文章里把贫寒二字划掉,另写了一句。
寒士有耻,先予其食,继全其力。
温初一凑过去,只认得一个食字。
“这个是吃的?”
“嗯。”
“那后头呢?”
薛砚青把笔放下,忽然问:“若一人家贫,眼下又饿,该先给饭,还是先问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