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李修只觉一股郁气直冲胸臆,冷笑了一声,抬起了头。
方才那点恭谨、那份拘束,此刻被这股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直起腰,直视着主位上的老人,一字一字,咬着问了出来:
“这么说来,”
“远祖的态度,也跟他们一样?”
“也不支持寡人伐蔡?”
殿中的空气,倏地冷了下来。
他的自称从“孙臣”变成了“寡人”。
那细微的措辞变化,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兽,在昏暗的角落里歇斯底里的露出了利齿。
李枕没有动怒,也没有被那突然硬起来的语气影响分毫。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目光落在李修脸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淡如初:
“我没有什么态度。”
“也没有什么支持和反对的说法。”
“我无意插手政务。”
“是否伐蔡,在你,在朝中的朝臣。”
李修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盯着主位上那个枯朽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方才他竟还生出过一丝幻想,幻想这位老祖宗会为他做主。
“远祖的意思是——”
“不管我们这些后世子孙了?”
“桐安的生死存亡,你也不在乎了?”
李枕再次摇头:“算起来的话,我只能算是桐安的先君。”
“你才是桐安现在的国君。”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先君插手朝中政务,算什么事。”
“只会跟你这位现任国君生出嫌隙,加剧桐安的分裂。”
“若今日我插手伐蔡之事,明日便可插手立储之事。”
“后日——也可插手朝臣任免之事。”
“届时,你这位现任桐安侯,往后每一道政令,满朝文武都要先问一句——”
“华清宫那边,是什么意思。”
“你的令,成了我的令。”
“你的君位,还是你的吗?”
“你在朝中,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朝臣和宗室是认我这个先君,还是认你这位现君?”
“甚至连天下列国,都要疑心桐安真正能够做主的人,到底是谁。”
李枕说到这里,停了停,浑浊的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疲惫:
“我不对朝政发表看法,是底线。”
“君是君,臣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