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没错。”
“你的做法,也没错。”
“作为一个弑兄篡位,得国不正的国君。”
“想要用一场场的大胜,用域外的功业,掩盖身上的瑕疵,收拢民心——”
“本身并没有什么错。”
“也的确是一个能够快速见效的办法。”
李修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原以为李枕会斥责他,会痛骂他,甚至会直接将他赶出华清宫。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老祖宗,竟然认可他的做法是对的。
李枕看着李修错愕的眼神,语气里浮起一丝像是过来人看后辈时的那种叹息:
“只是——”
“你却忽略了其中的难处。”
“我桐安数百年下来,宗室枝叶繁茂,卿大夫世代相袭,利益盘根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桐安的宗室、卿大夫,哪家没有往来于列国的商队。”
“伐蔡若是胜了,固然可以扬君威。”
“可这么做的后果,却正如他们所说的那般。”
“列国可能会借此机会,合谋制衡桐安,商路断绝,府库耗损,民生受扰。”
“到那个时候,所有的过错,都会尽数归于你。”
“世卿宗室便会以此为口实,大加发难。”
“毕竟,即便是伐蔡胜了,立威的也是你。”
“而利益受损的,却是他们。”
“我还活着的时候,或许还能帮你压住他们。”
“可我这把老骨头,又还能活几年。”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整个桐安的宗室、卿大夫,乃至那些底层的庶民——”
“利益皆因你而损。”
“而我又不在了。”
“那时的你,能抵挡得住他们的发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