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沉默了片刻,口中含着的半口李子,腮帮子微微动了动,咽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妫湄。
听息妫这话,眼前这少女,还真有可能就是日后的那位惠后。
少女被他看得脸颊微红,轻轻低下了脑袋,雪白的脖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自竹径尽头传来。
一名宫女匆匆绕过假山,在池畔数步之外跪下,垂首禀报:
“禀主君——”
“君上求见,车驾已至宫门之外。”
池畔,霎时一静。
息妫揉肩的手,停了。
李枕微微一怔。
“李修?”
这位踩着嫡兄鲜血上位的桐安侯,算是这一世的几任桐安侯中,跟他关系最僵的一个。
印象中,李修也就在数年前,弑兄篡位的时候,来华清宫求见过他一次。
仅有的那一次,他还没见,连门都没让他进。
说起来,他都不确定自己以前到底见没见过这位桐安侯。
公子之类的李氏宗亲,他这些年来,倒是见过一些。
毕竟他再怎么不跟宗室接触,一些份量足够的,还是会有必要来认认他这个老祖宗的。
就是不知道他见过的那些公子之中,有没有现在的这位桐安侯。
反正他的脑海中,是没有关于李修这个人的印象的。
就算李修曾经还是公子的时候见过他,应该也是没能给他留下过什么印象。
李枕沉默着,池水自假山上叮咚而下,落入池中,涟漪一圈一圈,荡到他的身侧。
良久,李枕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知道了。”
“让他去正殿候着吧。”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我沐浴更衣后,便去见他。”
宫女应声领命,垂首退了出去,脚步声急促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