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个油布包跑进来,往桌上一放,气喘吁吁地说:
“都在。我画的地图,全在这儿。有些圈太大,我围着走了一天。”
陆远把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很旧的塑料布,上面用炭笔画着路线和圈。
每一张都画得很满,密密麻麻的巷道、暗河、废城轮廓、隔离带和塌陷区,全被阿忘用同一截旧炭条描了一遍又一遍。
有些圈边被擦过,又重新描上,旁边还画着箭头和看不懂的旧符号。
可没有一处标注昨天。没有日期,没有天气,也没有一行“某年某月某日”。
这些图只存在于此刻,像一本只有当下、没有过去的书。
窗外的探测队在叫人了。
韩铁林朝陆远敬了个旧礼。
他那只空袖在胸口前晃了一下,像一段被风干的旧旗。
陆远回以颔首。
陈默、王凯旋、何小满、赵北辰等人开始朝外走。
阿忘跟在最后,忽然低声哼起一段没头没尾的歌,调子极熟,像旧世界里一首谁都会唱的儿歌。
可没人知道他从哪学来的。
他也不记得。
也许正是他能走过那些死地而毫发无伤的原因。
他什么都不占,连自己的昨天都不占。
那些门后的东西遇见他,像伸手去抓一片风,只能吹落几粒灰。
他哼着歌,脚下轻快,像只是去串一次门。
而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记不住昨天的男人,替整座基地走了五十年最危险的路。
他没带回来记忆,却带回了地图,也带回了他们能活到今天的可能。
陆远把油布包收好,交给小星辰,说:
“带回去,封存,别弄丢了。这是那个人唯一留给我们的。”
小星辰抱紧了油布包,点点头。
队伍继续朝外走。
阳光从坑道口一寸寸铺下来,越来越亮。
像要把每个人五十年没被照过的地方,重新洗一遍。
阿忘还在哼。
那支歌在古老的地壳里轻轻荡,像从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