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舰队穿过近地轨道残骸带,进入地球大气层外层时,辉光族长老赠送的生命之种忽然在厉瑶的保管箱中自行激活。
医疗舰的生命维持舱里,那只一直安静悬浮在光量子容器中的种子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像一颗被某种遥远的脉搏唤醒的心脏。
种子通体透明,内部那些本来流转得极慢的金色光脉骤然加速。
像无数条被点燃的毛细血管,释放出极其强烈的金色光芒。
那光越来越亮,从盒体缝隙中溢出来,将整间舱房都浸成了流动的琥珀色。
厉瑶刚走到保管箱旁,被那光扑了满身。
她的灵械手杖在光中投下极长的影子,像一根竖在金色水面上的船桨。
她没有退开,反而往前一步,用身体护住箱体,迅速把箱盖合拢。
可光照没有因此减弱,它已经不再需要容器。
它像有了自己的意志,直接穿透医疗舰的舱壁,又穿过归途号与六艘主力舰的护盾。
如一束从宇宙腹地里刺出的热光,直直照在地球灰褐色的大气层上。
那光极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光脉所到之处,大气层中的辐射尘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沉降。
那些飘了几十年的灰色颗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天上轻轻擦去。
一片一块,一块一片。大气层没变回从前,可它像终于被人掀开了一角,透出很旧很旧的蓝。
灰褐色与淡蓝色交混着,像一场无声的拉锯。
而光脉还在向更深处落,细而韧,像旧时傍晚从云隙里射下来的霞。
霞光落在荒芜的大陆上,没有温度,却让所有透过舷窗望着的人都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厉瑶站在舱房中央,手里还抱着那方空盒,眼里全是那束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没说话。
陈小北从引擎舱通讯里喊她,说主引擎与光脉出现共振,供能链路有几处频率偏移,需不需要切断。
厉瑶说:“别切。它不害船。它在催船。”
陈小北在另一头沉默了一秒,回了一个“明白”,挂断前补了一句:
“那光在帮我们。我刚看了,它经过的地方,大气摩擦热在下降。”
厉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