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簪在暮色中泛着浅淡的光。
侧头间,任景舟站在院门口。
她沿着廊道走回屋内,故意当没看见他,身后那扇院门正在缓慢地合拢。
回到屋内,扶窗而立,瞧人彻底走了这才出来。
重新回到井台边打水,木桶撞上井壁,发出一声闷响,弯腰提起桶。
院门在这时候被人推开了。她侧过头,手上还提着木桶。
任景舟站在门口,他没有敲门,她有些意外,但没有松手。
他站在门槛边看了她片刻,像在等她先开口。
乌以灵抿抿嘴,装作才看见他道:“你来早了。”
任景和将先前的一切都瞧在眼里,但也不恼,“今天镇上的药铺有新到的陈皮。给你带了一些。”
他走进院里,把一只旧纸包放在石桌上。
乌以灵瞧他上门带了东西,也就客气问道:
“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他停顿了一下,“你也没吃吧?”
她点点头,朝灶间方向看了一眼。周妈妈正好从灶间探出头来。
“粥还有。我去盛两碗。”
她跟着走进灶间,从他身边经过时衣摆轻轻擦过他的袖口。他侧过身,没有让开。
灶间不大,她端粥时手肘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她没退后。
她把粥碗放在灶台边沿,递给他时手指碰了一下碗沿,指尖擦过他的指节。
任景舟接过去时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端稳。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周妈妈已经回后院去了。
灶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乌以灵端起自己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粥是温的。
他站在她旁边,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也低头喝了一口。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筷尖偶尔碰到碗沿的声响。
片刻后她放下碗,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陈皮呢?”
他从袖口取出那只旧纸包放在灶台边沿,纸包被细麻绳扎着。
她伸手拿过纸包,解开麻绳时,头发垂落下来,扫过他手背。他没有缩回手。
她系好麻绳,把纸包放回灶台边沿:“谢谢。”
“不客气。”
出了灶间,站在廊下那棵枣树旁边。她站在门槛边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开口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