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能照出它。”姜沐黎说,“手要自己问。”
林七夜看她一眼。
“你看见过?”
“刚才看见一半。”
“另一半呢?”
姜沐黎摇摇头。
“另一半在影子里。”
灯光亮起来。
桌底的手臂和影子同时落在地面。
实体朝着空椅子用力,影子却从手腕处斜出去,五根黑色手指一路爬上墙面。
墙上的影子比实体多出一根指节。
它越过桌布的边缘,点向餐厅墙角的一块方形亮斑。
那块亮斑原本只是一盏坏掉的灯罩。
现在里面浮出一段模糊画面。
走廊,铁门,门旁一枚剥落的白色数字。
四。
安卿鱼在现实病区的记录卡旁,正好摆着第四张灰纸。
林七夜收回刀。
手臂没有停。
它又抓住空椅子的横梁,把椅子往灰门方向拖。
这一次,林七夜用双手压住椅背,任由木头在地面摩擦。
“你要登记谁?”
手臂的五根手指僵了一下。
“姓名。”林七夜继续说,“先把名字写出来。”
手臂没有嘴,也没有回应。
食指落到地面,划出第一道短痕。
第二道。
第三道。
三道水痕并排躺着,末端都朝向那块方形亮斑。
布拉基在黄线外小声说:“它认识第四个地方。”
“地方也有名字?”吴老狗问。
“在这里,椅子都有。”
林七夜的手背绷紧。
他想起墙上那句礼仪提示,把询问改成另一句。
“你是用餐者吗?”
手臂猛地向前一拽。
空椅子滑过粉笔线,椅脚卡在灰门外的门槛边。
灰门发出一声闷响。
姜沐黎伸手按住门板,却没有开门。
“空位还没登记。”
手臂伏在地面,袖口里的水一滴滴落下。
林七夜没有再斩。
他把刀尖垂向地面,盯着那三道短痕。
“你回答不出来,就先留在门外。”
手臂的食指抬起。
它朝姜沐黎的灯点了一下。
灯焰顿时变成一条细长的白线,照出墙上那只多出来的手指。
安卿鱼的记录卡在现实侧同时渗出水痕。
护士刚把第四张灰纸放进观察夹,第四个监测屏便暗了下去。
屏幕里没有病房,也没有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