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基咽下面包,声音压得很低。
“它刚才碰过我的碗。”
“碗还在。”林七夜说。
“碗在,里面的热气不一样了。”
他指向自己的碗。面包上方的木屋屋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晃动的阴影,像有人把手掌贴在屋檐外,隔着雨水往里看。
吴老狗把蓝牌翻过来,又翻回去。
“要是它再出来,先问它吃什么。”
姜沐黎抬起眼。
“问了,它也不一定回答。”
“那就给它一碗汤。”
“汤要登记。”
吴老狗顿时闭了嘴。
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记得刀光落下前的每一件事。
记得那只手扣住横梁的位置,也记得椅脚向门边滑动的距离。
梦境把场面推回了原点,记忆却留在他脑中。
第二声咚从桌底传来。
这一次,林七夜没有拔刀。
他抬脚抵住空椅子的前脚,另一只手压住椅背。
桌布下的水痕向两侧散开,苍白的手臂从桌子另一端探出,五指直接扣住椅脚。
椅子被拖得更快。
林七夜的鞋底在地面擦出一道黑线。
布拉基急忙举起红牌。
“用这个压住它!”
他把餐牌往前一甩。
红牌落在那只手背上,红色立刻褪成漆黑,牌角裂开一道细缝。
墙上的字改了。
【餐牌只认席位,不认来客。】
“别碰。”林七夜说。
布拉基收回手,脸色比面包还白。
吴老狗望着黑掉的牌子。
“它要进门?”
“它在拖椅子。”
“拖到门边就能进去?”
林七夜看向灰门。
门缝里漏出的光很浅,正好照着台阶上的姜沐黎。
“这要问它。”
手臂忽然松开椅脚。
椅子停在原地。
它转而伸向桌面,五根湿漉漉的手指摸过一只空碗,随后在碗底敲了一下。
咚。
长桌上的热气齐齐向下沉。
林七夜的眼神变冷。
刀光再次抬起。
灰门外传来姜沐黎的声音。
“先借你一盏灯。”
一盏小灯沿着门缝滑进来。
灯身挂着细铁钩,钩尖擦过地面,发出很轻的响声。姜沐黎没有跨过门槛,只把灯推到长桌旁。
小黑蹲在她脚边,盯着灯影边缘,尾巴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