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失血过多的脸上,忽然涌起一层红。不是羞,是血。
"臣向大王担保!"葛源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把胸膛拍得砰砰响,"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哪怕粉身碎骨,也当为大王剑指任何敌人,九死而不惜!"
韩沥在旁边听得牙酸。
这老军汉,昨夜被连晋削了手筋,凌晨时还跟他吵了一架,如今见着大王,倒像是吃了仙丹似的。
内侍随即传令:
"王令,废丘县尉葛源,即刻点兵,马上赶赴咸阳,诛杀叛党!"
"葛源遵令!"
葛源应得干脆,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没受过伤。
他那只吊在胸前的右手随着步子一晃一晃,他却浑不在意,满脑子只剩了"赴咸阳,杀叛党"六个字。
这边管军的刚走,李爱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狱史李爱,乃上书询问造纸技术来源之吏乎?"
李爱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答:
"正是微臣。"
车厢里安静了一拍,然后飘出两个字:
"乃梓材也。"
李爱愣住了。
梓材。
《尚书·梓材》——"若作室家,既勤垣墉,惟其涂塈茨;若作梓材,既勤朴斫,惟其涂丹雘"。
大王以梓材喻他,是说他是个可堪雕琢、可托大用的底子。
李爱的脸,从脖子根开始,腾地红了起来。
那股红热,比葛源方才还盛。
一个在县狱里跟死人和囚犯打了半辈子交道的狱史,此刻竟像个头回受赏的毛头小子。
然后嬴政便给李爱下达了任务:
"即刻交付逆贼连晋予咸阳,将叛乱始末一应记述完毕,查察叛党所造成的恶行——连晋以下的一应叛逆尽快审理完毕,文书即刻发布咸阳。"
李爱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当即伏地高呼:
"臣领命!大王万年!"
几个骑士随即出列,随李爱回城去提人。
韩沥在心里啧了一声。
李爱不知道,这"记述叛乱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