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还骑着车从我旁边过去,按了两下喇叭。”
他抬起头。
“这半个钟头里,有人到这里来过。”
屋里没有人说话。
“我怕那个人还在这条路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一点没有变。
“他这会儿躺在下头。这一整条路上,就我一个人骑着车过来。”
“你下去了没有。”
辛立本摇了摇头。
十一点五十,笔录第九页。
“你报警用的哪个号码。”
“我自己的。九月里刚办的那个。”
韩东升把接警记录从卷袋里抽出来,扣在桌上没有翻开。
“你说了什么?”
“出村那道弯下头,路边排水沟里,有个人。”
苏晓棠把这三句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完了我就挂了。”
“你为什么不报名字。”
“报了名字,人家就知道我在那儿。”
“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辛立本的两只手在桌沿上按住盯着地面。
突然抬起头。
“我不能让人知道我在那儿。”
“你躲的是警察。”
“不是。”
这两个字答得很快。
屋里没有人说话。
“那是谁。”
辛立本没有再往下说。
“我那会儿只想让人来。别的我不敢想。”
“报完呢。”
“骑上车就走了,往城里,一路没回头。”
苏晓棠把这一行记完,翻到新的一页。
“第二天乡上就传开了,说长顺骑车摔沟里了。”
“你听见的时候在哪儿。”
“在城里。是那个跑腿的打电话告诉我的。”
韩东升把本子往前推了推。
“他跟你说的什么?”
“他说,乡上出了事,你别往那边跑。”
“他还说了别的没有。”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这一回没有再戴回去。
“他说,昨天那一趟办完了。”
辛立本停了很久。
“他说,往后你们就不是外人了。”
苏晓棠握着笔,一个字也没有落下去。
“头一天下午他说这句话,我听着高兴。”
辛立本抬起头盯着对面。
“第二天他又说了一遍,可长顺已经在沟里了。”
屋里没有人说话。
“我那会儿才听懂那两个字。”
“哪两个。”
“你们。”
辛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