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思想批判,矫枉过正的时候会抠字眼。
外地去年就有一位中学的老校长,解放前读的旧学堂,一辈子勤恳办学,解放后主动改造思想、紧跟政策,连年获评先进。
就因为备课笔记里保留了几句旧国文批注,平日讲课偶尔引用几句古典诗文,被人一封匿名信举报“封建余毒未清、厚古薄今、宣扬旧思想”。
直接被撤去校长职务,给抓进了管训队。”
(管训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是关押批斗地富反坏右五类坏分子的场所。
功能只有一个,监督劳动改造。
起风后,管训队换了个名字,叫牛棚······)
杨远信指指隔壁,小声道:“隔壁林老师,从去年开始,直接辞去领导职务了,说眼花的厉害,怕尸位素餐。”
郭平笑了:“我林哥,一向都是这么明哲保身。”
福平心里小声蛐蛐,一圈儿认识的人,头铁的就你郭平一个。
要不是身上光环叠了几层,本人解放前参加革命+烈士未婚妻的余荫+收养两个烈士子女,换个人早都头破血流了。
说的都不是高兴的事儿,于是郭平一家三口,今天走的就早了点儿。
关上门之后,在福平的强力要求下,老爷子的牌位又被请了出来。
三炷清香点上,三个头磕下去。
念叨了好一阵儿之后,福平失望的发现自个儿没晕。
这下子心里更慌了,晚上守夜的时候,有些心神不宁。
仿佛学骑自行车的时候,刚能蹬两步,扭头一看,大人的手早都松了。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迷迷瞪瞪的在椅子上眯了会儿。
意识沉浮间进了棺材。
只是这回没见到爷爷,里头只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素色信纸。
福平伸手展开,纸上笔力苍劲、墨色沉凝,是一首工整律诗——
待曙
繁阴漫卷掩芳丛,十载风霜势未穷。
乱叶翻空迷远路,寒云锁夜蔽遥穹。
坚枝耐得千重晦,浩气长存一寸衷。
莫叹今朝天色黯,东方终见旭光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