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真哥!”
刘二蛋趿拉着破帮子的千层底布鞋,挂着两条清鼻涕,一路狂奔到水库小院门外。他气喘得像个破风箱,双手死死扒着院门的木框。
“出大事了!你大伯死了!”刘二蛋扯着变声期的公鸭嗓嚷嚷,“死得老惨了!王支书让我赶紧来叫你,让你过去看一眼!”
院子里,顾真正端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漱口。
听到这话,他一口水稳稳吐在墙根,拿着挂在脸盆架上的干毛巾抹了把脸。
他的动作没停,脸上连一丝惊讶的波澜都没有。
“知道了。”顾真把毛巾搭回架子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手上还有点急事要办,晚点再过去。你先回吧,替我跟王支书说一声。”
刘二蛋愣在原地。
死了亲大伯,咋这反应?
这水库边上的风是不是把真哥的脑子吹坏了?
刘二蛋心里犯嘀咕,但他现在打心眼里憷顾真,没敢多嘴,吸溜了一下鼻涕,掉头顺着土路跑了。
堂屋门槛边,顾玲手里还攥着个破竹笤帚,整个人呆立当场。
大伯死了?
那个常年对他们非打即骂,为了八十块彩礼要把她推进火坑的大伯,就这么没了?
顾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或者会觉得大仇得报。
但真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和失落。
像是一座常年压在头顶、让她连气都喘不过来的大山,突然被人一脚踹成了齑粉。
顾真走上前,抬手在妹妹头发上揉了一把。
“别瞎想,把院子扫完回屋看书。”顾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站在东屋门边的柳凝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双深潭般的丹凤眼,静静地扫过顾真淡漠的侧脸。
这反应太反常了。
顾真昨夜满身杀气地去了县城,今早他大伯就横死家中,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凭她敏锐的心思,几乎一瞬间就断定,顾大虎的死绝对跟顾真脱不了干系。
但柳凝霜只是挑了挑修长的眉毛,半个字都没多问。
这是顾家的私事,更是顾真的手段。
“走吧,我先送你回县城。”顾真转头看向柳凝霜。
柳凝霜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