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拢了拢身上的呢大衣,跟着顾真跨出了院门。
把柳凝霜妥善送回县城安顿好,再折返回红旗大队,日头已经偏西。
下午两点多。
顾真踩着坑洼的泥路,不紧不慢地迈进顾家老宅。
院里院外早就被社员们围得水泄不通。
院子正中间的磨盘旁,直挺挺地盖着一张泛黄的白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臭味,那是皮肉和骨头被强酸彻底烧穿后的焦糊味,熏得围观的几个妇女直拿袖子捂鼻子。
人群里嗡嗡作响。
“造孽啊,听说那身子都烂成两截了,肚子上烧出个大窟窿!八成是招了什么深山里的邪祟!”
“瞎扯什么邪祟,顾大虎前阵子在外头欠了一屁股赌债,我看就是被要债的活阎王给劈了!”
白布旁边,王桂花披头散发地跪坐在泥地里。
她那张刻薄的媒婆脸上沾满了灰土和鼻涕眼泪,正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早没了往日在大房作威作福的嚣张气焰。
顾洪和顾宇兄弟俩瘫坐在一旁。
顾洪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顾宇紧紧抱着胳膊,两人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那块白布,眼底全是呆滞与绝望。
平时窝里横的本事,在真正的死亡面前碎成了一地渣子。
人群中央,顾二狼正佝偻着背,跟老支书王德贵,还有一名穿制服的公安低声说着话。
那名公安拿着钢笔,正在记录本上快速写着。
王德贵一转头,正好看见拨开人群走进来的顾真。
老支书眉头一拧,招了招手:“顾真,过来!”
顾真双手插在粗布衣兜里,大步走上前。
“怎么这么久才来?二蛋那浑小子没通知到你?”王德贵板着脸质问。
顾真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王爷爷,二蛋通知到了。只是早上手头刚好有点急事,给绊住了。”
王德贵瞪了他一眼:“天大的事,能有这事急?算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办了。”
老支书叹了口气,指着地上的白布,声音压得很低。
“你大伯死法很不一般。公安同志刚才初步勘验过了,是被人用高浓度的硫酸强行腐蚀成两截的,死得极其凄惨。”王德贵指了指旁边做笔录的公安,“听你大伯娘说,前几天你大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