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凤舞没绷住。
她扭过头去,用力咬着下唇,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不知道江阳什么时候想的这些。
在她印象里,江阳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打架就是斗嘴,要么就是互相嫌弃,从来没正经说过什么。
她以为他只是拿自己当朋友。当兄弟。当一个可以打闹的损友。
原来他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替她想了退路,替她跟她爹周旋,替她规划了一条能让她活得痛快又不让家人担心的路。
“他……”柴凤舞的声音哑了,停了好几息才把后半句逼出来,“他真这么说的?”
“真的。”
柴凤舞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许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眶红着,嗓音带着颤。
“你大老远跑来不会只为了给我传话吧?”
狄诗洁点了点头,“还有别的事。”
“你说。”
“你想开武馆吗?”
柴凤舞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我渴望做将军,但军中确实不适合女子久待,规矩太多,将领看我的眼神……”
“有些事不想说了。开武馆把我的学生培养成将军,是最好的选择。我爹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练武需要泡药浴强健筋骨,还得顿顿吃肉才有力气训练?”
狄诗洁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扎在要害上。
“一批学生,二十个三十个,一年下来光伙食和药材就得上千贯。场地、器械、请教习,再加上你要是收那些穷人家的孩子,束脩都免了,你拿什么撑?”
柴凤舞的嘴一下子合上了。
她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这些事她从来没算过。她只想着练武教人,钱的事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柴家有钱,但柴家不是她爹一个人的。族中长辈,叔伯兄弟,各房各户都有自己的利益盘算。柴绍把大把银子往她武馆里填,族里的人不得跳脚?
“我……”
柴凤舞憋了半天,把目光挪到别处去了。
“我可以。”
狄诗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