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在黛玉院中用了午饭才回去,回到自己院子里时,贾琏不在,不知又去了哪个姨娘的院子。
她心里一阵烦闷,也不想去找他,便让平儿搬来暖炉,歪在榻上想小憩一会儿。
她靠在引枕上闭了一会儿眼,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银子、鸳鸯、王夫人、贾母临终前的眼神……她闭上眼睛又睁开,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一阵凉意从后背升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她猛地坐起身来,整个人僵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厉害,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平儿正在外屋歇着,听见动静立即掀帘进来:“奶奶这是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王熙凤一把攥住平儿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发颤:“不是因为银子……老太太不知道银子没了……她是因为别的事……”
平儿被她攥得生疼,却不敢挣开,只低声问:“奶奶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王熙凤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嘴里反复念叨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帐子顶,然后她忽然松开手,跳下床来,鞋都没穿好便冲了出去。平儿吓了一跳,追出去喊了几声,她却连头都没回。
她一路穿过长廊,绕过穿堂,走到了后院那一排屋子前。她在一间虚掩的门前停下,听见里面传来酒杯碰撞的声响和贾琏含糊不清的笑声。
她没有犹豫,推门便走了进去。
贾琏正端着酒杯与一个姨娘说笑,虽在孝期,他倒不怎么忌讳这些。
见王熙凤进来,贾琏先是下意识地往桌下一缩,随即又直起腰来,他忽然想起这是自己院里,有甚好怕的。
他放下酒杯,看着王熙凤跌跌撞撞地,头发散乱,面色苍白,赤着一只脚站在门槛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也收了:“怎么了?”
王熙凤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也不管旁边还有个姨娘在看着,声音又急又低:“我有话跟你说。”
贾琏也没有再问,起身跟着她出了屋子,两人进了旁边一座空院子。
院门关上,王熙凤拉着贾琏进了屋,同样关紧了门,她拉着贾琏的手,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将方才自己突然想到的念头和盘托出。
贾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