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贾琏便来了黛玉的院子。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晨光从东边漫上来,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拉长,才抬手敲了敲门。
一个小丫鬟开了门,见是贾琏,忙说道:“二爷来了?可是有事?您稍等一会儿,我进去通报。”贾琏点了点头,那丫鬟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那丫鬟复又出来,引着贾琏进了院子。
进了屋,黛玉已经坐在正房厅里,晨光从窗纱里透进来照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贾琏,笑道:“二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贾琏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晴雯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弟妹,我也不与你绕弯子了。府里那笔银子的事,想必三弟已经在信里与你说过了。”
黛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贾琏放下茶碗,声音低了几分:“眼下朝廷催得紧,府里实在凑不出那笔数。三弟在信里说,你那边或许能周转一些。我本不该来开这个口,可实在是……”他没有说完,但那语气里的为难已经足够分明了。
黛玉安静地听他说完,面上并没有什么为难之色,只微微点了点头:“二哥不必说了,瑕哥儿在信里已经与我提过了。”
她转头看向外间,唤了一声:“去老宅将福伯请来。”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贾琏坐在一旁,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便只是沉默地喝着茶。
黛玉见了,笑道:“二哥不必多想,我们也是贾府中人,如今府中有了难处,合该帮忙的,福伯过来还要一会,二哥先喝茶。”
等了许久,贾琏喝了好几壶茶水,觉得自己肺叶子都要飘起来了,林福终于到了。
只见林福进了院子,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袍子,腰板挺直,脚步稳健,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了,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他在门口站定,躬身道:“小姐,您找我?”
黛玉请他坐下,便问:“福伯,相公在老宅那边可还存了银子?”
林福看向一旁的贾琏,支支吾吾没说话,黛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