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五名庄户中一个年纪稍轻的汉子突然开口。
“大人。他们说的不是真话。”
林渊抬起头。“什么意思?”
那汉子指了指崔文岳,又看了看其他几个田主。
“我们除了地租,还有种粮、牛钱、农具。”
“庄里借给我们的犁铧、锄头,用不了多久便坏。坏了以后,庄头说是我们使用不当,要按新铁器的价赔。”
“耕牛也是一样。牛病了,算我们没照料好。”
“牛瘦了,秋后也要扣粮。可那牛本来便老得快走不动了。”
“还有铁器。明明是旧农具,租给我们时却按照新器算钱。坏了以后,修一次又是一笔。”
“这样七扣八扣,最后能剩多少?”
林渊听得一愣。“农具也要租?”
几名庄户同时点头。“自家有农具的当然不用。可我们连地都没有,哪里买得起铁犁、铁锄?”
林渊转头看向赵文成。
赵文成放下手里的糖水。“大雍沿边州县对铁料管得一直很严。”
“百姓并非不能使用农具,可炉户、铁匠、铁料都要入册。私设炉冶倒还罢了,若敢私铸兵刃、甲片,便是重罪。”
“县里每年能领到的铁料有数。先供军械。再供修城、车马。最后剩下的,才轮到民间农具。”
“云阳已经算管得不严。外面有些县,一把铁犁传上两三代都不稀奇。”
“至于官设铁作和匠户打出来的东西……”赵文成顿了一下。“好坏确实有些参差不齐。”
林渊一下就听明白了。这他妈不就是垄断吗?也就是所谓的盐铁专营啊。
铁料在官府手里。匠户每年只需要按数交差。打得好不好,反正农民都得用。你嫌这把锄头差?那你换一家啊。
问题是没有另一家。就算有,铁从哪里来?
这跟后世某些没有竞争的买卖几乎一个德行。
任务摊下来,数量够了便算完成。至于东西能不能用,能用多久,那是下面人的事。
前段时间清风镖局里的铁匠便跟林渊提过,外面有人偷偷拿农具过来请他们修。
那时候林渊没放在心上。他还以为只是清风镖局这边给的粮多,那帮铁匠手艺好,所以周围人愿意跑远一些。
如今一听,原来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