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想得复杂。粮食和铁,本来就是朝廷最敏感的两样东西。
有粮,便能养人。有铁,便能造甲造刀。两样东西凑齐,一个地主豪强便有了起兵的底子。
朝廷当然要管。可管到最后,想造反的人未必真能管住,普通百姓的锄头倒先越来越难用了。
林渊转头看向几名富户。
“可有此事?”
崔文岳还没开口,旁边一名姓许的中等田主便站了起来。
“林大人,这话不能只听他们一面之词。”
“农具为何会坏?”
“有人拿铁锄去砸石头。”
“有人把犁铧藏起来,转手卖给别庄。”
“还有人借了一套农具,秋后却说早已坏在田里,连碎铁都交不回来。”
“难道这些损失也让东家自己认?”
“耕牛同样如此。”
“给他们时还好好的,几个月下来饿得只剩骨头。问便说是草料不足。”
“东家买牛不要钱吗?”
那年轻庄户立刻反驳:
“你给我们的本来就是病牛!”
“胡说八道!”
“够了。”
林渊听了几句,便知道这又是一笔根本算不清楚的糊涂账。
地主说庄户偷铁、虐牛。庄户说地主拿破烂当新货。双方都能举出例子。
真要一家一家查,查到明年都查不完。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除了这些,还有别的问题没有?若地主拿六成,你们拿四成。种粮、牛钱、旧债另列明账,不许混在租里。”
“农具不乱扣。收租的斗也由县衙核过。这样的话,四成真正落到你们手里,能不能接受?”
几名庄户站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最先开口的那个汉子说道:“大人。小人不敢奢求其他。”
“若真能让四成粮落到自己手里,不再今天添一项、明天又扣一笔,至少冬日里能留些口粮,来年也还有力气下地。”
“我们认。”
后面几人也跟着点头。
“认。”
“只要说好的数真能算数,我们便认。”
林渊没有马上给出答复。
他看了看站在厅中的庄户,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卢正明、崔文岳等人。
林渊想了一会儿,起身说道:“行。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我与赵大人到后面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