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咬咬牙也认了。”
“可是大人,您是不知道,收粮的时候肯定还有损耗。到时候这四成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我家六口人,全指望着那点存粮过冬。”
“去年我娘便是冬日里熬不住死了的,哪怕这样,下种的粮我们都没敢吃。好不容易熬到今年开春,把种子下了地,他们才告诉我们要改租。”
“若是春耕以前便这么说,我们大不了不种他家的田。现在地种了,粮种了,你叫我们往哪里走?”
后面几个庄户立刻跟着说道:
“对啊!”
“他们就是故意等地种完了才说!”
“真按他们的办法收,我们一家连明年春耕都熬不到!”
“林大人,您得替我们做主!”
厅里声音顿时乱了起来。
崔文岳听到这里,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站起身。
“林大人,这些话未免过于偏颇。我崔家何时说过要逼死他们?”
他转头看向那几名庄户。
“地既然是东家的。”
“种粮、耕牛、农具同样由庄中供给。水渠每年要清,护院要养,荒年时你们没有口粮,也是东家开仓借粮。”
“如今朝廷征收军需,各家都出了大笔银粮。上游水势又小,今年收成如何尚且难说。”
“庄里不过按照今年开销,重新议定租额,有何不可?”
那名佃户立刻急了。
“可你们是在春耕以后才说!”
“春前并未立死契。”
崔文岳冷冷说道:“庄头只说暂照旧例,又没有说今年永不更改。”
“况且田是崔家的。”
“你们若觉得租重,秋后清完旧账,自可离庄。崔家从未拿绳子绑着你们。”
“秋后?”
另一个庄户气得声音都变了。
“秋后六成租一交,再扣旧债,我们还剩什么?”
“拿什么带着一家老小离庄?”
“你这分明是——”
“够了!”
林渊一巴掌拍在桌上。
门边几名清风镖局的寨兵立刻上前一步,长枪往地上一顿。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渊看了一圈。
“说事便说事。今日把你们叫过来,是把账弄明白,不是听你们在这里比谁嗓门大。”
说完,他看向那几名富户。
“你们谁先说?”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