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底下那群临时征来的民夫照样能把人气死。
同样一句“天黑以前不得离营”,清风镖局的人听完就知道不能走。
民夫却不是这样。有人听见了,只当没听见。有人觉得自己不过是去附近村子买点东西,算不上离营。
还有人刚吃完饭便钻进草棚里赌钱,等到换地方时,十几个人半天找不着。
更麻烦的是,这些人来自不同县乡,口音差得远了,互相说快一点甚至都听不明白。有些是自家被点中,不得不来;有些则是富户出钱雇来的替役,年纪大、腿脚不好,走上半日便掉队。
甚至还有一个明显跛脚的汉子,问起来才知道,原本该服役的那户人家给了他三斗粮,让他顶名走这一趟。
除此之外,还有争水的、抢草料的、偷别人干粮的。
两辆空车为了谁先过一座窄桥,车夫能站在路中间互相骂上半个时辰。旁边的人非但不劝,反而围成一圈看热闹,差一点便要赌谁先动手。
林渊这辈子第一次真正理解,带三百人和带几千人压根不是一回事。更是对所谓什么叫做军纪严明有了深刻的体会。
清风镖局那两三百人,是他花了几年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谁听谁的,谁管哪十个人,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换岗,全都有规矩。他往那里一站,不用扯着嗓子喊,底下自然有人把命令一层一层传下去。
眼前这两千多人却完全不同。
你喊一声停,前面的人停了,后面的人还在走。
你让他们十辆车一组,有人走着走着便跑去了亲戚所在的另一组。
你说夜里不准生明火,转过头就有人在草棚旁边架起了锅,还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只烧一会儿。
你说这些人也是人,林渊手底下的也是人,可这两拨人同样拿刀拿枪干上一架,说个不夸张的话,林渊这里的人可能一个不用死就可以全歼这群乌合之众。
军队之所以是军队,从来不是因为手里有刀。
是几百个人明明都有自己的想法,最后却能在同一道命令下做同一件事。
这东西说起来简单。真能做到,便已经胜过天下绝大多数临时拉出来的兵。
不过林渊心态还算不错。
反正人已经交到自己手里,与其一路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