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来,崔文岳反倒不接了。
有些账单独看都没有问题。
真放到一起对,那就未必了。
他坐在那里算了许久,最后将崔家的认捐改成了银一千五百两,粮三千二百担,同样分期交付。
剩下那些商户地主也没能躲过去。
赵文成没有拿同一把刀往所有人身上砍。
粮行手里粮多,便让他们主要认粮。
黄家做布匹生意,仓里没有多少粮,却有现银和外面的账,便以银为主。
孙家养车马,除了认银,还承担了第一批粮草运往府城的车驾。
几个田多的庄户,则多出粮,少出银。
谁最经不起田册核验。谁便多认一些。谁家确实遭过灾,账目也能对得上。
赵文成也没有往死里逼。这不是因为他突然心软。
而是他心里很清楚,一家人今天答应得再漂亮,明天拿不出来也没有用。
最终还是得给时间。粮食趁着秋收之后陆续入仓。
银子则分成三期,分别在眼下、腊月和来年开春以前交付。
先把数认下来。再一笔一笔往上解。这就是用时间换空间。
五日以后,云阳县重新整理出来的认捐册终于凑齐。
一万两银。一万五千担粮。
账面上一分不少。
实际上真正已经入库的,只有四千余两银和近九千担粮。剩下的则全部有各家签下的认捐文书、交付期限和保结。
赵文成拿着这本册子看了许久,最后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府里要的数有了。
至于明年以前能不能全部收齐,那就是之后的事情。这种延期分期的方式,也是当地官府常用的手段之一。
可是仍旧是那句话:粮食不会凭空产生,那么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或者说,最后买单的到底是谁呢?
【不好意思,来得晚了一些。写完这章等于1万字,还有四更,是昨天答应大家的加更,不要着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