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般的痛楚。
他正在学着接纳这些遗言,接纳她以一种决绝而荒诞的方式,彻底切断与这个世界、与他最后的联系。
马翠莲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没有半点脂粉,透着常年操持这类营生练就的麻木与干练。
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旧布包,走进停尸房时,脚步轻得像猫。
马翠莲低头看着韦红霞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碰。
她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一件货物的成色,又像是在完成某种无声的交接仪式。
出了停尸房,她看着站在走廊上的王老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交代了,后事我来办。”
王老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马翠莲在镇上的殡仪馆料理韦红霞的后事,只用了不到两天。
她没有通知村里人,也没有搭灵棚,更没有请道士念经。
按照韦红霞留下的字条,整个过程都尽量简省,没有惊动任何人,仿佛她这一生,连死都不配拥有一场体面的告别。
在停尸房里,马翠莲低头看着韦红霞,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她的动作很轻,手指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抚平某种生前的执念。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去办手续,背影利落得没有一丝留恋。
火化那天,王老三来了。
他站在殡仪馆大厅门口的石阶下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夹克,手里没有带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