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股土腥味。
城西王大婶去收院子里的褂子,刚伸手,就发现褂子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蚂蚁。
扫帚拍,水盆泼,怎么都弄不干净。
还有东郊公社那边,一整个养鸡场的鸡,从凌晨四点开始疯了似的扑腾,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消停,一地带血的鸡毛。
原本没人当回事的琐碎,现在全成了一条令人头皮发麻的铁证链。
“真要塌天了!”
“老天爷给信了,咱们还傻等什么!”
下午两点。
恐惧彻底失控。
不知道谁在大街上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城里都空了一半了,人家有门路的早就拉家带口跑没影了,就留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在这儿填坑当垫背。”
这股愤怒和被抛弃感,瞬间吞没了一切理智。
凭什么他们先走?
凭什么还有人没撤?
部队是不是打算扔下我们不管了?
下午四点。
唐市核心城区的六条主干道,全瘫痪了。
几十万被恐慌支配的市民,拖家带口涌上街头,叫嚷着要求立刻转移。
有男人推着木板车,车上摞着一口大铁锅,锅里还绑着一只扑腾的老母鸡。
有中年妇女背着瘫痪的老娘,一步一晃,汗水浸透了后背。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被人群挤得披头散发,险些摔倒。
人潮汇聚成一道浑浊的洪流,把十字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十几辆军用解放卡车被死死卡在人海里,车窗被拍得砰砰作响,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嚎。
发动机徒劳地发出轰鸣,排气管冒着白烟,连一寸都挪不动。
城西片区。
负责维持秩序的工兵排长,军装的领子都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艰难地挤回通讯车旁,一把抓起步话机。
“师长!出大麻烦了!”
指挥部里,雷利丰抓着话筒,脸沉得吓人。
“最开始看他们拖着行李出来,咱们战士还挺高兴,以为老百姓终于想通了,愿意配合。”
排长的声音透着焦急和无力。
“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全城都炸了,十几万人同时往外涌,全在抢道!咱们的车被堵在里头,出不去也进不来。”
“西华路那边已经发生踩踏了。压在最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