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痕迹就够了。
这种写法——先写下指令,再抹掉——不是随手记的备忘。
这是给自己人看的。写完之后,有人看到了这三个字,记住了。然后字被擦掉,表格放了回来。
谁?
林晚把表格翻回正面,重新塞进档案袋,放回了那沓文件的中间。
位置一模一样,跟她没动过似的。
她坐回角落的位子上,拿起钢笔,继续编号。
笔尖落在牛皮纸上,沙沙的响。
窗外的法国梧桐在风里晃着。光秃秃的枝丫把影子甩在玻璃上,一道道,像抓痕。
林晚写着字,手指很稳。
但她的拇指,在桌子底下,无声的按住了钢笔帽的铜夹。
查此人。
是谁在查她?
查到了多少?
那行被擦掉的字,像一把刀悬在头顶,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儿。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又走远了。
林晚没抬头。
她的笔尖继续在纸上走着,一笔一画。
牛皮纸档案袋上,她刚才编的号码端端正正。
但她写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瞬。
她想起了陆峥今早在报摊边的侧脸。
他在看马福根的门。
他身上有血腥味。
而她的档案背面,有人写了三个字。
这些事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林晚放下笔,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什么都没有。
干净的,冷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
她把钢笔帽拧好,塞进口袋里。
窗外的天开始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