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珠将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上:
“这些,官府留存的记载上没有。那份卷宗里,只写了‘时疫突发,病者发热咳血’,对于这口井、这些死物,只字未提。”
她顿了顿,又往后翻了几页,声音愈发冷冽:
“这位医官最后记载了当时象州城因疫病而死的总人数,约莫一千三百余人。而官府呈报朝廷的折子上,写的是‘三千余’。”
“一千三百……”明恒眸光骤沉,指节在扶手上捏得发白。
沈遂报的是三千,这是问朝廷多要了多少抚恤和赈灾的银两!
“不止。”明珠将册子转向明恒,指着最后几页,“这里有所有当时死者的具体住址与姓名,一笔一划,记得清清楚楚。哥哥你看,这些死者大多集中在城西槐树巷、柳叶街、还有靠近南城门的老弱坊。这些地方,都表明了一点。”
她抬起眸,眼底像是凝了一层寒霜:
“疫病的根源就在这水井之中,且就是沿着这家最早发病的人家为中心朝外扩散的。”
明恒霍然起身。
他看着那本泛黄的医案,又看着跪在地上、衣衫褴褛却脊背挺直的王继怀,忽然深深一揖,长身拜了下去:
“王先生高义!本世子代象州百姓,谢过先生!”
“世子不可!”王继怀大惊失色,连忙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草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当不起世子如此大礼!”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咽起来,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
积压多年的委屈、恐惧、不甘,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他抬起头,浑浊的老泪纵横满面,忽然朝着明恒连连叩首:
“草民不敢求世子赏!草民只求世子……救救草民的儿子!”
“你儿子?”明珠连忙起身,走到王继怀身侧,微微俯身,“老先生,你先起来说话。”
王继怀却不起,只是哭着说道:“草民的儿子王睿,也是药局的医师,当年与草民一同救治病患。后来草民发现医案被篡改,想要上书禀明真相,沈遂便罗织罪名,说草民的儿子配错了药,害死了病人,将他打入大牢!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