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恐惧,而是积压多年的不屑与憎恶。
他收回目光,转向正座上的明恒,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长衫,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
“草民王继怀,参见世子殿下,参见郡主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子不肯折腰的倔强。
“来的路上,沈公子已经与草民说过了。”王继怀直起上身,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物。那是一本被布帕层层包裹的册子,约莫两指厚,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封皮上墨迹斑驳,显然被主人无数次翻阅摩挲过。
“草民这里,还有一份医案。是当年疫病发生时,草民记录的完整医案的备份。草民这么多年一直藏着,就是想着……或许会有一天,有人来查这件事情。”
他说完,双手将那册子高高捧起,枯瘦的手臂在烛火下微微颤抖。
明恒与明珠迅速对视一眼。
意外之喜!
这不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递枕头,这是黑暗中凭空亮起的一盏明灯!
沈括一个箭步上前,将那册子接了过来,郑重地放在明恒面前的桌案上:“世子,您快看看!”
明恒却未动手,而是看向明珠,目光温和:“你来看看。于医道,你比较有研究。”
明珠嗯了一声,连忙将那册子拿了过来。
册子入手沉甸甸的,纸张粗糙,有的地方已经被摸得起了毛边,翻开时散发出一股陈年墨香混合着淡淡药味的特殊气息。
她先是挑着重点处快速浏览,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堂屋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盯着明珠的神情,连被捆着的沈遂都停止了挣扎,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本册子,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片刻后,明珠合上册子,抬眸看向明恒,声音有些发沉:
“水井被人投了东西。”
一句话,如巨石投湖。
“医案记载,在最初发病的那户周家院子里,有一口老井。疫病爆发前三日,有人在井边发现了死老鼠和死鸟,羽毛散落,鼠尸发青。那家老人心善,还以为是冬日冻死的,便叫孙儿将尸首清理了。可随后不过两日,这祖孙五人便相继发病,症状急重,不出七日便尽数亡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