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孙建业瘦了不少,颧骨突出来,眼窝也陷下去了。
他的目光从麦藜头上那根发卡移到她脚上那双干净的黑布鞋,再到她挺直的肩背,最后落回她脸上。
她真的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在他家低眉顺眼,连吃饭都不敢多夹一筷子菜的女人,如今整个人都舒展了。
明媚的像棵从石头底下挣扎出来的树。
麦藜这才转过头,目光平平地落在孙建业脸上,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认错人了。”
孙建业急了:“藜,我……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那时候我浑,我听我娘的,委屈了你,我后悔了,真的,我天天后悔,我后来跟我娘闹翻了,我……”
“孙建业。”麦藜打断他,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
她身材本来就高挑,如今又添了股子挺拔的底气,往那一站,竟把孙建业显得又矮又矬。
她一字一句地说:“过去的事,我早忘了,你也忘了吧,修你的车去,别耽误了人家拿车。”
孙建业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还想开口。
顾青野已经挡在了麦藜身前。
他今天没穿警服,可只往那儿一站,孙建业就退了回去。
顾青野没说话,只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跟冰锥子似的。
孙建业缩着肩膀退到修车摊后头,低着头,再没敢抬起来。
麦藜转过身,挽住麦穗的胳膊走了一段路,忽然笑了一声:“姐,我想吃东街那家的豆腐脑。”
麦穗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姐请你。”
顾青野抢着说:“我买。”
麦藜咧嘴笑:“你买就你买。”
三个人沿着长街慢慢走远。
孙建业蹲回他的修车摊后头,手里攥着那根撬棒,一遍一遍地蹭裤腿上的油泥。
他抬头看了那背影一眼,又一眼。
麦藜一直没回头。